我眼中的刘先林院士

2007-09-07 来源:测绘新闻网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 李天娇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大家好!
    我是刘先林先进事迹采访团的成员。很高兴在这里向大家谈谈我眼中的刘先林院士。在和刘院士的接触中,特别是对40多个人的采访中,我一直想找一个恰当的词语表达他身上的精神力量。经过反复推敲斟酌,我发现”矛盾”一词可能是最好的概括。年近七旬的刘院士是航空摄影测量领域赫赫有名的带头人,在国内外享有盛誉。而人们的第一印象,往往感觉他像是田地里刚插秧归来的老农或者是车间里刚修完机器的老师傅。深邃与朴素,绚烂与平凡,就这样矛盾而奇妙地交织在他身上,看似矛盾却又和谐统一。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眼中的刘院士身上的三个矛盾。
    矛盾一:友善微笑与怒目圆瞪
    我第一次见到刘院士就发现他爱笑。今年7月初,我到武汉报道一个测绘产品鉴定会,和刘院士同坐一架飞机。那时他还没有被媒体宣传。我发现这位老人特别爱笑,而且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特别随和亲切。一个月后,我被派去参加刘先林先进事迹采访团,意外地发现原来那个爱笑的老人就是著名的科学家刘先林,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他就像邻居家的有点儿土气的老大爷,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一刻带给我的震撼。在采访刘院士的过程中,我对他的笑的理解也层层加深。发现他的微笑是有力量的,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现在是中国地图出版社编审的丘富科同志告诉我,1969年,他和刘院士都是三十岁左右,被下派到“五七”干校锻炼。条件特别艰苦,可是刘院士脸上始终有笑容,干活闲暇的时候还给大家拉小提琴解闷儿。后来,每当他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情不自禁地就会想起刘院士的微笑。20多年后,丘富科同志再次和刘院士见面时,刘院士在测绘界已经赫赫有名了,可是刚一见面,刘院士的笑容让他找到了20多年前那个小伙子的影子,就是眼前这个“老小伙儿”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肚子比年轻时大了一点儿。刘院士团队的人都说,院士见到年轻人都是微笑着主动打招呼,他用微笑凝聚整个队伍。
    但刘院士也不是对谁都微笑,当发现外商卖给我国测绘产品漫天要价时也会怒目圆瞪。当年与瑞士厂商谈判,外商一个拷机程序竟要5000法郎,刘院士谦虚地说,中国现在很穷,买不起太多的昂贵进口设备。结果,那个国外厂商瞪了一眼,用外语嘀咕:“你们不买也研制不出来呀。”刘院士也瞪着外商,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这个程序的奥秘。那个外商惊讶地张大嘴巴,低下头说:“那1000法郎,你们买吗?”
    刘院士友善微笑和怒目圆瞪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就这样巧妙地结合在他的脸上,让人感慨、感动。
    矛盾二:慷慨大方与吝啬小气
    刘院士不计较钱,对同事和学生出手大方,可是他对自己却吝啬小气。他的一双皮鞋能穿上几年,一件衣服从新穿到旧。
    我记得,刘院士在接受采访的那几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上面还印着“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的字样。他的同事们还很奇怪,我们院的院服是白色的,怎么变成蓝的了?后来一问才知道,本来是件白衣服,而刘院士的这件是放到洗衣机里被别的衣服给染蓝的。
    我曾经问过刘院士,您怎么对自己那么抠门,又不是没有钱。他告诉我说:“我觉得穿衣服是为自己而穿,最重要的是宽大舒服。东西最重要的不是便宜还是昂贵,实用就好。”
    在后来的采访中,我发现了他的三件宝,还真证明了抠门的内涵是简朴实用。他的第一件宝贝是1973年国家测绘总局恢复后的胶合板凳子,没有扶手,上面的油漆早已脱落了,他用了20多年。有人张罗给他换个摇椅,他振振有词:人坐在上面摇啊摇,摇得睡着了,怎么出成果!刘院士的第二件宝贝是一个大茶缸,也陪伴他20多年。缸盖和滤网都已不见踪影。刘院士同样振振有词,大茶缸容积大,一次可以倒很多水。第三件宝贝是刘院士的手机,是滑盖式的,手机主体两部分已经“分家”,我看到他是用透明胶把它们粘起来。用了几年都没换过,对自己是够抠门的。可是,刘院士解释:也换过两次,但总是丢,后来发现用旧手机,丢了还能找回来。
    刘院士对自己吝啬小气,对别人却慷慨大方。他每年30万的特聘教授津贴分文不取,全部用作科研经费和贫困生的生活补助。
    刘院士同样慷慨地把自己的科学知识、积累的经验教训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的大学毕业生。一名年轻同志刚到单位的时候,对汇编语言一窍不通,刘院士把自己科研的窍门倾囊传授,结果这位测绘领域的新手,只学了一个月,就能独立编程序。刘院士常说,我们这一代人是承上启下的过桥板、铺路石,一定要带好年轻一代科技工作者。
    矛盾三:大爱无疆与小爱无奈
    在采访中,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刘院士几乎把全部的爱都投入到祖国的科研事业中,那他对家庭的爱呢?
    刘院士在与妻子一同接受采访时,妻子面对记者说,刘院士没把心放在家庭上,是个工作狂。听着妻子的抱怨,刘院士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身体倾向妻子,温和地微笑,一次次地替妻子打开麦克风,生怕坐在远处的媒体听不清妻子指责他的话。我们当时都被这个细节感动了,后来我问刘院士,您当时怎么想的?他说:我对家庭一直是有愧疚和无奈的。我年轻的时候,一年中几乎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当时父母年近八旬,两个孩子很小,全家都扔给了妻子一个人。因此,妻子发再大的火,我也不生气,要尽量让她高兴。
    我曾经问过刘院士的夫人刘惠:有这样的丈夫不觉得骄傲吗?刘夫人坦诚地说,骄傲是骄傲。可是我就不明白,在科研和家庭发生矛盾的时候,他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科研工作,舍了我们这个小家。她的夫人说,有一次她出差。孩子做饭不小心,家里着火了,而刘院士赶着去野外测点,火还没完全灭就走了。刘夫人出差回来,看着被熏得黑呼呼的墙,特别想哭。
    刘院士还检讨自己年轻时不懂事。一次出差去广州,太投入工作了,40天没有给妻子打一个电话,回到家一看,妻子眼都直了。从此,无论出差到哪里,刘院士每天晚上给妻子打半个小时电话。后来成了习惯,每天晚上不听妻子唠叨半小时,还睡不着觉了。
    我一直在思索,究竟是什么精神力量造就了刘院士这样一个取得了非凡成就却依然保持着可贵品质的人,一个聪明绝顶却又憨厚可爱的人?也许,刘院士自己说的一句话,已经给出了答案。他说:“做人要做感动人的人,做事要做感动人的事。”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