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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过年

2018-02-12 来源: 中国测绘宣传中心

陈鲁民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大千世界,无论贩夫走卒还是文化泰斗,升斗小民还是王公贵族,都要过年,都盼合家团圆,庆国泰民安,只不过方式不同,各有千秋。从过年之种种可见性情,见意趣,见追求,见境界。

胡适是个大忙人,连过年也不消停,1934年的除夕一天就赶了4个饭局,还不包括推掉的几个,一直熬到下半夜才算完。他平时也跟这差不多,请他的人络绎不绝,他的脾气又好到可欺,因而总是忙得不可开交,饭局、应酬、会议、活动等,占用了他太多时间。或许是这个原因,他的学问都是搞了一半就放下了,如中国哲学史,被章太炎嘲笑说“没有下半身”,李敖也直言批评“胡适太懒,一天写不够500字”。

钱钟书的学问很大,被誉为“文化昆仑”,就与他全力以赴,不肯分心有关,即使是过年,也不肯稍有放松。钱钟书过年,多年规矩,一不给人拜年,二不受人拜年,都是在读书写作中度过的,别人以为其未免过于劳苦,人家却甘之如饴。一次,一个文化名人来给钱钟书拜年,钱先生只是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来,连连说:“谢谢你!谢谢你!我很忙!我很忙!”然后很快就把门又关上了。就是这样的“不近人情”,惜时如金,使钱钟书一步步走向国学大师的宝座。

过年就是过钱,没有钱,这年就不好过了。1933年春节,鲁迅年底得来一笔颇为丰厚的稿费,很是高兴,所以对过年格外珍视:“盖如此度岁,不能得者已二年矣。”为庆贺“旧历除夕”,由夫人“治少许肴”,特邀老朋友冯雪峰和自己一家人同吃年夜饭。饭后,鲁迅兴致甚高,“买花爆十余,与海婴同登屋顶燃放之”。

囊中羞涩的张之洞就有些狼狈了。他虽贵为湖广总督,但一向清廉,严于律己,因而没钱过年是常有的事。一遇年关,张之洞就让幕僚将自己的皮箱送到当铺,换些银两,以解燃眉之急。由于年年如此,社会上出现了一句歇后语:“张之洞当皮箱过年——习以为常。”且不说张之洞对洋务运动的功劳与建树,也不说他跻身”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列,单就他清廉为官,当皮箱过年这件轶事,就足以彪炳史册,教化后人了。

有钱就一定能过好年?未必。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年味正浓时,乾隆皇帝驾崩了;正月初四,嘉庆皇帝就撤除和珅一切职务;正月初八,嘉庆皇帝正式宣布逮捕和珅,并亲自对他进行审查。此外,一场规模巨大的抄家行动也同时展开,巨额财宝从和珅的地窖中搜查出来,悉数用来充盈国库。正月十八日,嘉庆皇帝派人送去一条白绫,赐和珅自尽。正因为如此,和珅除了具有第一贪官的头衔外,还被称为过年时史上最倒霉的人。

还有混世魔王程咬金过年,那简直是瞎闹。据说他命里注定要做18年皇帝,可他从小穷怕了,就过年时能吃饱肚子。他黄袍加身后,天天过年,海吃海喝, 18天就过了18个年,最后只好下台了事,此事疑为杜撰。而李闯王进北京后,与刘宗敏、牛金星们终日大鱼大肉,花天酒地,不是过年,胜似过年,仅42天便被吴三桂勾结清兵赶出金銮殿,落荒而逃,最后兵败身亡,这可是有凭有据见诸史册的真人真事。

过年嘛,从形式上说,无非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贴春联,放鞭炮,举杯祝全家平安,拜年贺岁。从内容上说,有人过年也不肯休息,苦心孤诣,忙事业、学业;有人过年仍不忘砥砺气节,不食嗟来之食,不贪不义之财;也有人过年天天喝得烂醉,通宵打牌游戏,乐此不疲;还有人利用过节敛财,行贿受贿,跑官买官,廉耻皆无。这其中高下分明,黑白互见。

(中国测绘报2018年2月13日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