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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隐士的秘密

2018-03-02 来源:中国测绘宣传中心

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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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论起隐士来,陶渊明自然是鼻祖,他弃官归田居于乡间,不以论道修真为志,只爱对酌山水怡情,堪称古今少有。除了对田园山水的热爱,更不为人知的是他对地图的幽爱至深,这一切虽然在古代典籍中看似并无多少明确记载,可若细细寻觅,却会发现见证他与地图不解之缘的例子比比皆是,令人大吃一惊。

探究陶渊明和地图的关系,不妨从他存世的125首诗歌和12篇文章中去寻找答案。在著名的《归园田居》中,开门见山地提到:“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那么,陶渊明少年时不喜欢什么样的俗韵?本性喜欢的丘山又该作何解释呢?

根据史书记载,陶渊明出身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因此,他诗中所谓的“俗”,绝不是田野走夫的市井之气,亦不是富家子弟的纨绔之风。这里的“俗”应看作当时士大夫阶层的大家族中研习儒家经典、出仕为官的风尚。陶渊明自小聪慧好学,在家族尊儒求仕的氛围中,必然修习不俗。但他对这种“俗韵”有着天然的抵抗,并不愿意追随这样的俗流,他的志向是“爱闲静,念善事,抱孤念,爱丘山,有猛志,不同流俗。”在陶渊明的志向中,有两个关键词回应了上面提到的诗文,一是“丘山”,二是“猛志”。

先来说说“猛志”,陶渊明所处的时代正是东晋末期到南朝初期的过渡时期,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四海之内,哀鸿遍野。因此,他所谓的“猛志”自然不可能是为官一方造福一地的小目标,而更应有开天辟地改变乾坤的大文章。也正因如此,他热爱“丘山”,试图从“丘山”中找到答案。

“丘山”为何物也?当下所有的解释都认为代指山水自然。实际上,熟悉地理文化特别是地图历史的专家学者都应该知道,“丘”在中国古代特指一部典籍,名为《九丘》。《尚书》序言中有所记载:“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此外,丘还有山川、区域、庞大、空墟和大冢之含义。把这些元素综合起来看,《九丘》就是一部用实物标注天下的地图奇书。

而在古代朝廷,地图即疆土,熟知地图便可掌握天下。任何觊觎九州地图的寻常百姓,与谋反无异。自然,地图在宫廷中,必须由朝廷大员在极为戒备森严的殿堂内储存、审阅。陶渊明的“猛志”之“猛”,只有对应诗文中所言“丘山”特指《九丘》这部书的解释,才能说得通。否则,泛泛的山水田园,何来“猛志”之说。

倘若对陶渊明痴迷地图、试图扭转乾坤的说辞仍存疑虑,我们不妨继续从其诗文中寻找答案。在陶渊明所有的诗文中,对地图的表述和“猛志”的雄心处处可见,如《咏荆轲》中“图穷事自至,豪主正怔营。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的描写, 表达了他感慨地图中露出匕首却没有刺秦成功,“奇功”未成的遗憾。此外,在他的诗文中,地理方位、天文要素的出现极为频繁。其中,东西南北的方位词几乎在多数诗文中都有提及,另有许多词汇并非文人墨客常用的词藻表述,而是专业的地理词汇,如“日没星与昴,势翳西山巅”中“昴”是指二十八星宿之二宿;再如“白日沦西阿,素月出东岭”中“阿”指大的丘陵;“宇宙一何悠,人生少至百”中提及了地理学名词“宇宙”;《桃花源记》中“阡陌交通”本意是南北为阡,东西为陌。

陶渊明三十年后归隐乡居,“猛志”虽消磨将尽,无奈天下大事,一己之力难为,但他对地图的热爱却并未消逝。人们熟知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却忽略他“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在中国古代地图史上,陶渊明这首《读山海经》诗中所说的“流观山海图”印证了一个秘密。中国上古时期广义上所说的第一幅天下地图,便是禹分九州之图,铸于九鼎之上,绘有九州山川万物。九鼎遗失成谜,而学界认为由九鼎衍变而来的便是《山海经》,《山海经》中附有《山海图》,最后看过《山海图》的人,便是晋代的郭璞和陶渊明。佐证这一事实的证据之一便是陶渊明诗文中出现的“流观山海图”。

至此,关于陶渊明和地图的关系尚可作出这样的假设——生逢乱世的陶渊明心忧兵荒马乱,怀大志意图改变天下乱象,因此钻研地理图籍,意欲蓄势待发,不料宦海沉浮三十年,最终并未实现夙愿,只能以隐士之名归隐田园,潜心研习诸如《山海图》《九丘》这样的地图古籍,感慨自己“猛志”未尝,人间缺少“桃花源”的美好与烂漫。

(中国测绘报2018年3月2日第三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