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 影

2017-12-05 16:36 来源 中国测绘宣传中心

何秋

父亲是一个标准的测绘人。在父母传统思想的影响下,我也选择了测绘专业,毕业后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测绘工作者。别人眼里,如我们这样的家庭叫测绘之家,父亲,是“测一代”,而我,是“测二代”。

小时候对父亲的记忆是模糊的。一年之中能见到父亲的时间累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这就是为什么测绘界会流传“看到刚出差回来的爸爸会喊叔叔”的故事。至今,母亲都常常开玩笑说:“你爸爸就是一位旅客,偶尔会到我们家这小客栈歇歇脚。”

小时候对父亲背影的记忆又是最为深刻。也许是常年扛仪器的缘故,父亲背微驼,左手提着行李箱,右肩挎着仪器箱,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青筋明显,常年呈黝黑状。每当看到这个背影,年幼的我会嚎啕大哭地追出家门,父亲一怔却又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母亲会一把把我拉住,搂在怀里安慰道:“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然而这“很快”常常是一个月、三个月甚至是半年。

父亲回到家中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伏案工作,一张画满各种地形符号的透明薄膜纸、一只圆规、一支铅笔、一块橡皮、几张白纸,这些是那个年代测绘工作者的标配。父亲在工作时是绝不让我去打扰的,生怕我在他的图纸上“鬼画符”,我只能站在房门口,透过狭长的门缝,远远地看着他时而抓耳挠腮地思考、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自言自语、时而闭目养神。伏案过后已是午饭时间,父亲会把桌子收拾好,招呼我进去,一把抱起我放到桌子上给我喂饭。父亲工作的桌子正靠着大窗户,那里光线充足,便于绘图。桌子旁的窗户外便是院子里长得最茂盛的几棵木菠萝树,每当这时候父亲便会一边一点一点地吹凉了饭菜往我嘴里送,一边指着窗外奇形怪状的木菠萝叫我看,“这个像胖娃娃、这个像葫芦、这个像你,哈哈哈……”这便是我童年记忆中跟父亲在一起时最快乐的时光。

时光荏苒,我已走出校门,在测绘岗位上工作了整整五个年头,父亲也已退休。现在,3S、无人机、倾斜摄影测量、地理信息软件自动化等各种新技术早已替代了父辈们平板测量、手工绘制地形图等落后的测绘手段,但不能替代的是“测绘背影”——离家时头也不回的坚持和奉献,伏案时一丝不苟的认真和忘我。

(中国测绘报2017年12月5日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