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京地名“小天堂”说起

2017-04-21 14:55 来源 中国测绘宣传中心

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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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南京天坛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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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南京地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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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南京地图局部

前段日子阅读《曾国藩》,使我加深了对太平天国的印象。太平天国信奉基督教,认为“天堂”是天国上下执政者的灵魂归宿,“人间天堂”就成为他们在人世间美好理想的追求目标。于是,他们将太平天国的政权中心命名为“天京”(如今的南京市),意喻“人间天堂”,被那一时期的人们称之为“小天堂”。

回到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南京市近期开建了地铁五号线,这条线路跨越南京主城区,因涉及很多历史文化遗迹,被社会广泛关注,其最初建设方案曾被国家文物局驳回整改。地铁五号线中段有一个站名非常奇特,叫“小天堂”,难道和太平天国“小天堂”有什么关系吗?

基于对南京历史文化的爱好,我查找了一些图书资料,包括地名志、旧地图、文化历史书籍,在网上还搜集了不少资料,结果令人大开眼界。地铁“小天堂”和太平天国没有关系,却与明都南京的“天坛”密切相关。

去过北京游玩的人都知道北京天坛,它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规模宏大,别具匠心,是明、清两代帝王祭祀上天、祈五谷丰登之场所。南京是明朝前期54年的首都,后来又是明朝中后期的留都,保留中央政权的六部机构,建有比北京天坛建设更早的祭天场所。南京的天坛在哪里?据《明史》记载:明初“建圜丘于正阳门外”,正阳门就是现在的光华门、南京皇城的正南门,也就是说天坛位于南京光华门外。

翻看今天的地图和遥感影像,光华门外早已没有天坛的任何印记。但是光华门东南侧有个地名“天堂村”,据地方史专家解释,这个地名就是由“天坛”转换而来的。南京旧时方言an、ang音不分,所以“天坛”也就被当地人谐称为“天堂”了,慢慢就形成了“天堂村”“小天堂”等地名。

最近笔者参与了南京百年时空框架数据库建设项目,收集了一些老地图,从老地图上能找回很多被历史尘封的记忆。比如,我把民国期间的旧地图、航空影像和今天的航空影像进行配准,就在光华门外发现了一处疑似天坛遗迹的地形结构,方方正正围了两圈土垄,类似于古代的祭祀建筑,而附近地名就是天堂村、阙门口、石门坎等。我通过翻阅资料,并请教了南京本地的历史专家,确认该土垄就是天坛遗迹,但不是天坛核心建筑——圜丘,而是附属建筑——斋宫,是皇帝举行祭天大典前进行斋戒的场所。翻看今天的北京卫星影像,北京天坛还完整保留斋宫,就在祈年殿和圜丘中线的西侧。

地图为人们提供了空间位置服务,而老地图又是时间信息的载体。在老地图上,人们可以穿越时间、跨越空间,发现人类文明的进化痕迹。翻阅相关地名资料,我们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南京天坛的历史脉络。永乐十九年,朱棣迁都北京后,南京天坛日渐冷落。明末清初,天坛已经不承担政权服务的功能,一片萧条,巨大的门坊轰然倒塌,大块的石柱、石块倒在地上,无人清除,成了车行人走一道拦路的坎子,因此被叫做“石门坎”。而曾经这里天坛宫阙的大门,也被后人以“阙门口”“观门口”所替代。明朝南京历史上的“天坛”就这样永远埋在了历史记忆的深处,埋在了今天江苏经贸职业技术学院的现代大楼地下。

(中国测绘报2017年4月21日第三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