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收测归来,就听到手机响了,一看,是妻子打来的。他疲惫顿消,问是不是托人捎去的银镯收到了。妻说是,式样好做工也精致,她很喜欢。他得意地说,过去总说我没眼力,这次该刮目相看了吧!妻说,瞧美的你,价钱是不是很贵?说到价钱,他突然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再说,再说也不怎么贵……
原来,妻是测绘局大院有名的过日子好手,买东西几乎从未走过眼,且相当会砍价。他们穿的、用的虽大多是品牌货,但花钱并不多。因此,他在家中的采购权渐渐失去,平时连双袜子也不买。他本不喜欢逛商场,倒也乐得自在。不过,上个月他们的测区正好在南国那个有名的银饰之乡,街上的首饰店一家挨一家,来来往往的女孩也莫不银光闪闪,环佩丁冬,成了当地一道风景。见得多了,不免心动,就想这东西如戴在妻身上,肯定比她们更有韵味儿,何况自己长年在外,家务全靠妻操持,也该表示表示,就想给妻买副银镯。
主意拿定后,闲暇时他就在街上转。妻向来讲究精致,银镯用料、做工自然要好,价钱也不能贵。这次一定干个漂亮的给妻看。转了几趟,心里渐渐有了底。觉得大店的东西太贵,摊儿上的又不保险,最好是前店后作坊的那种,能亲自看料选样,心里踏实,价钱也可使劲砍。他见较偏僻的地方有个“天成老店”,就径直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中年妇人,问明情况后便满面春风地说,大兄弟你算找对了地方,不信你到外面打听打听,他们嫁女娶媳时谁不到我这个百年老店定首饰?我老父亲打首饰在此地堪称一绝,这样的小活计他过去一般不接。也算你有福,这几天老爷子高兴,说外地人来一趟不容易,不能让人家失望,只要是外地人他都要亲自出马。你再看这料,成色多足,式样多时尚,做工多精细!戴在你夫人手腕儿上肯定会增加回头率。这样的精品本该收你一千,看你是头次上门就给你打八折——什么?四折?那你再到别的店看看吧。嗨,七折怎么样?六折?你这个兄弟真够精明的,唉,就算交个朋友吧!先交二百押金,明天这时候来取货。
第二天他再去时,那副银灿灿、明晃晃的手镯已放在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里。他还按妇人的指点用放大镜看了看,见果然精致,就欢欢喜喜地付了钱,接着托人捎回家并静侯佳音。
今天佳音来了,可他却对回答价钱犯了愁。照实说吧,怕妻说他是冤大头。说少了,又怕妻说拿玩具糊弄她,就含含糊糊地说不贵不贵,才三四——谁知“百”字还没出口,那边便说,哎哟,才三四十!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刚才我到首饰店鉴定了一下,说是镀银的,最多值五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