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初的锦州沐浴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新修的街路、新盖的小区、新建的企事业单位如雨后春笋,原有的城区图已远远不能满足需要。于是,1992年夏我所在的辽宁省第二测绘院制图室与锦州市城市规划设计院达成意向,联合编制《锦州市城区新图》。
在编制过程中,前期的调绘工作量很大,我们制图室所有年轻的作业员都要到锦州进行外业调绘。那时的制图室有很多是80年代中后期参加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而且女同志居多。这些毕业生中还有很多人是内部联姻,组成双职工家庭。到了90年代初期,这些女职工结婚生子,孩子大部分在两岁左右。去锦州调绘时,我女儿才两岁半,她爸爸在大连出外业,所以在临行的前一天,我只得把女儿送回姥姥家。在锦州调绘的队伍里,同我一样的年轻妈妈不下10人。
调绘工作持续了1个多月。因为要走街串巷,所以我们每个人租了一辆自行车。天气炎热,我们每天很早就出发,晚上日落才返回旅社。那时候通讯很不方便,家里都没有电话,我们完全与家人和孩子失去了联系。
想孩子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只有做了妈妈才能体会得到。在忙碌的白天,我们几乎没有闲暇去想,但是到了夜晚,每个人都在默默承受思念的痛苦。关于孩子的话题,我们都有意避开不谈,因为一旦提起,就会引来一片泪潮。
在调绘接近尾声时,院工会组织了一次北戴河旅游。因为锦州是去北戴河的必经之地,所以制图室决定让我们这些调绘人员在锦州站上火车,一同去北戴河。我们在北戴河玩了4天,第五天登上了返回沈阳的火车。那时,我们这些孩子妈妈多想随火车一起回到沈阳,回家看看孩子。可是调绘工期紧迫,室领导要求我们在锦州下车,继续完成最后的调绘收尾工作。得知这一决定后,大家默默无语。因为我们知道,离别父母、孩子、爱人到测区作业,是每一个测绘工作者的日常生活,我们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必须坦然接受,面对现实。
在火车上,随着锦州的临近,我们的心情异常复杂。一位老同事跟我们道别:要到锦州了,你们该下车了,多保重。听到这句话,所有的孩子妈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刷刷地流,车厢内一片抽泣声。看到这种情景,车厢里其他人都沉默了,不知用什么话来安慰我们。
在锦州站下车时,我发现在锦西(葫芦岛)调绘的同事也下了车,他们中的很多女同志也同样泪流满面。我们默默地相互点点头,这其中既有同病相怜的无奈,也有相互鼓励和安慰。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坚持,再坚持几天。
锦州外业调绘结束后,我们制图室又先后完成了辽宁省内多个县市的城区图调绘任务。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妈妈逐渐适应了撇下孩子东奔西走的工作状态,变得越来越坚强和自信,成为那个时期外业调绘的主力军。
在我的记忆中,锦州调绘的经历一生难忘。
(作者单位:辽宁省第二测绘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