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春,我参加了小兴安岭原始森林大地测量野外作业小组。经过几天的训练,我们开始进入作业区。
进入林区,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上面大树遮天,下面枯木、落叶盖地,东西南北难分辨。要想到达测区,离开向导是不行的。我们的工作服是用粗帆布特制的,腿上打着绑腿,以防带刺的树枝刮破衣服,有毒的虫子爬进衣内。
我们进入森林深处,看到很多奇花异草,甚为美丽。此时,大家感觉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正高兴之时,忽见一只狗熊在低头行进,我们精神立即紧张起来,向导让我们不要动。不一会儿,熊走了,一场虚惊。我们继续前进,沿途看到各种不同的鸟巢和狗熊冬眠的洞穴。倒在地上的枯树身上长满了木耳,活着的柞树枝上长着猴头菇。向导对我们说,原始森林里的一些看似可吃的东西,其实很多都有毒,千万不能随便吃,一旦中毒无法及时救治,生命就会有危险。
此时已是7月,天气闷热无风,身上汗水淋淋,加上蚊子、牛虻轮番来咬我们,虽然有些防护措施,大家身上还是被咬得到处是疙瘩,痒得难受。尤其是一种叫草爬子的小虫子,咬人时把头钻到人肉里,痛极了。如果用手抓它,它立即头体分家,把头留在人体内,过几天就会引起肌肉腐烂、发炎、化脓,很难治愈。
一天,上级领导来我们小组视察工作,跟随我们上山测绘。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马突然不敢前进了,随后就听到野兽奔跑的声音。向导说,这是野猪群在集体行动,估计有100多头。大家不要动,它们很快就过去了。果然,野猪群过去了。向导让我们快些走,怕后边有大的野兽追赶野猪。他喊了一句鄂伦春语“快走”,五匹马一齐跑起来。未走多远,马又不走了。往远处一看,一只狗熊正沿着野猪的脚印往前走。看我们无敌意,它便慢悠悠地往前走,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几天后,领导要到其他地方去,小组的人要去运粮,只留下我和一位同事留守。这个夜晚如何度过,是个难题。我们决定在高耸的觇标上过夜,以防夜间野兽侵袭,并在天黑前做了一些自卫的准备。夜幕降临了,我们听到远处有狼嚎,不一会儿,狼群就把我们所在的山头围起来了,估计狼超过百头。我俩紧张起来,在这紧要关头,只有点火驱狼了。我们点燃了一小堆干柴后,立即爬到觇标上,两手抱着冲锋枪,观察狼的行动。狼群爬到山头,一看有火,就不敢往前走了,停了一会儿,便开始下山。
危险终于过去了,我们小心翼翼爬下觇标,扑灭火种,再回到觇标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