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虽然发生在三十多年前,但今日想起仍然像昨天刚经历过。
1976年,一个寒冷的冬日晚上,我们一帮刚从农村、部队等地招进陕西测绘局航测队加密室工作的年轻人,刚刚结束一天紧张的业务培训,18个女孩子正聚在宿舍里兴致勃勃地聊天,传达室的师傅跑进来让我接长途电话。电话是住在咸阳的母亲打来的,她在电话里急匆匆地告诉我:“你父亲病重,快回来。”接完电话回到宿舍,陈惠、张瑜、钟萍她们督促我赶快去火车站。可此时已是晚上9点多钟,已没有去火车站的公共汽车,那时公交车的晚间营运时间截止到8点。她们几个人决定骑自行车送我去火车站,张丽还叫来了任晓林。
到了火车站才发现,去咸阳的最后一班市郊车已开走,我们晚了一步。怎么办?我们怀着最后一线希望,询问售票处有没有经过咸阳的过路火车。售票员回答:有,但也是凌晨的车。我们觉得时间不合适,决定放弃。我当时就说算了,明天再回去吧!可同伴们竟提出骑自行车送我回咸阳。由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我就同意了。我们一同返回张瑜家,又推了一辆自行车。送我回咸阳的车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从火车站出发了。
我们在漆黑寒冷的冬夜里穿行,没有觉得冷,更没觉得害怕,因为有爱在支持着我们。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大嗓门儿的张瑜还不时吼几声她在农村学来的秦腔,更多的是任晓林幽默的玩笑。这些放松了我忐忑不安的焦急心情,也驱赶了冬日旷野无人造成的惧怕心理。我们几个人轮流骑车,骑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深夜12点多钟到了家。
当时,由于闹地震,我父母住在临时搭建在操场上的地震棚里。病重的父亲已被抢救过来,病情已稳定,正在地震棚里接受输液治疗。我们几个人一出现,父母和陪护的医务人员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竟会有这么多年轻人骑车夜行50多公里护送我回家。母亲非常感动,立即动手为我们做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让大家暖和一下冻僵的身体。吃完饭后,我们几个人休息了几个小时,清晨5点钟又骑车出发了,准备赶回西安上班。我们迎着晨风,一路说说笑笑,终于浑身冒着热气,准点坐在作业室,开始了工作。此时,我们的心情是那么高兴和愉快。可工作了一会儿就有人开始打盹儿,毕竟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
党支部书记刘水仙得知情况后,要求我们几个人立即回宿舍睡觉,不但没有批评我们(当时队里对青工管理得很严,晚上不能随意外出),还将同伴晚上骑自行车护送我回咸阳看望生病父亲的事写成表扬信,张贴在航测队的宣传栏里,引起了轰动。
现在,当年一同工作的同事已没有几个在岗、在局里工作了。但无论走到哪里,那一晚上的事,每个人都记忆犹新。特别是我,同志们的真诚友爱永远留在我的心里,我会永远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