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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事测绘的起源 (1)
王树连
来源:测绘工程  <2007-08-28 14:4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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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测绘的产生起码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人类社会出现了战争这个怪物。二是测绘技术有了初步的发展。战争实践对测绘提出了客观需求,测绘技术能够为战争提供有效保证,两者的有机结合,就催生了军事测绘。本文基于这种认识,来探讨中国军事测绘的起源。
    可以说,中国最初的军事测绘活动孕育于原始社会无数次的部落武装冲突之中,萌芽于原始社会末期规模日益扩大的战争的刀光剑影里面。原始社会末期的黄帝时代爆发的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是中国原始战争的突出代表。三皇五帝(说法不一,一种认为:三皇是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五帝是指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时代出现的用于测算的数字、度量衡、测量工具及其较大规模的测绘活动,表明原始测绘技术有了初步的发展。因此,在三皇五帝时代,军事测绘诞生的条件已经成熟。本文认为,军事测绘诞生的标志是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中表现出的自觉的利用地形的意识和采用的测绘保障的手段。
    研究军事测绘的起源,对于寻求中华文明的源头,对于认识军事测绘与战争相互依赖的内在关系,对于增强军事测绘人员的历史责任感,都具有实际意义。然而,当我们追溯神话传说时代的历史的时候,除了利用极少的考古成果外,更多的是靠后人根据传说的记载。这也就使得本文涉及的题目更具探讨性。

一、原始战争对测绘的需求

    恩格斯认为,原始社会的氏族制度到奴隶制度会之间,有一个过渡时期,叫“军事民主制”。“其所以称为军事民主制,是因为战争以及进行战争的组织现在已成为民族生活的正常职能。邻人的财富刺激了各民族的贪欲,在这些民族那里,获取财富已成为最重要的生活目的之一。……战争成为经常的职业了”。军事民主制时期,社会动荡,战乱不止。这一时期的战争就是原始战争。原始战争与血族复仇的部族冲突在作战目的、作战范围和作战方式上有明显的区别,也与国家出现之后组织起常备军的武装集团之间的作战有明显的区别。中国的原始社会末期的三皇五帝时期就属于由原始社会向奴隶制社会过渡的军事民主制时期。这个时期发生的战争应该属于原始战争。
    氏族间的武装冲突通常是在周边的熟悉的地域进行的,双方对作战地域的地形条件的利弊、改进路线、防御要点都很清楚,因而对地理调查和地形测绘的依赖性不大。而部落联盟间的原始战争是跨地区跨流域的作战,是大部队的对抗,因而了解战区地理和地形状况,巧妙地利用地形,就成为制胜敌人的重要因素。也就是说,原始战争对测绘保障提出了客观需求。
    在中国的三皇五帝时代,血族复仇的武装冲突逐步演变为以掠夺财富为目的的大规模的战争。相传,“神戎(神农氏、炎帝)战斧遂(部落名)”,“神农氏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黄帝)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指贡品)”,这是记载炎帝与黄帝为什么结成联盟以平定天下的原因。其后,炎帝势力发展,“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即炎帝与黄帝的联盟破裂后,发生了阪泉之战。经过三次大的战斗,黄帝战胜了炎帝。接着,黄帝征服了炎帝的余部共工氏和不顺从的诸侯。经过52次作战降服了天下。然而,“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能暴,莫能伐。……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擒)杀蚩尤”。对于不归顺,继续作乱而又能征善战的九黎族首邻蚩尤,则采取诱敌北上的战略,在林木遍野的河北平原的涿鹿地区,一举将蚩尤军队歼灭,蚩尤也被禽杀。这里记载了迄今所知的中国历史上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战争——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阪泉之战是黄帝和炎帝争夺部落领袖的一场决战,涿鹿之战是以黄河流域为聚居地的华夏族和以长江中下游为聚居地的九黎族以武力争夺中原地区的一场决战。经过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华夏大地实现了大统一,所以后人称炎帝和黄帝为中华民族的始祖。黄帝及其后裔尧、舜在实行禅让制的军事民主制和争夺部落联盟领袖的过程中,也经历了激烈的战争。传说,尧战胜了十几个部落后,才成为中原共主。舜继位时受到13个部落的反抗。尧、舜为了征服和奴役异部落,对南方的三苗部落(居于今河南南部到洞庭湖、鄱阳湖一带)展开了长期战争。尧率领部落联盟在今汉水上游的丹江边打败了三苗,迫使三苗臣服,并把丹江一带封给其子丹朱,以镇抚三苗。其后,三苗不服,舜在继位三年后亲征三苗,直到洞庭湖一带,并将三苗实行分制,以分化瓦解。这些传说给我们勾画出原始社会末期的粗线条的战争图画。
    部落联盟间的战争与氏族间的武装冲突相比,除了战争目的变成赤裸裸的掠夺外,战争规模明显地扩大了,战争地域更加广阔了,这些重大转变都对测绘提出了迫切要求。
    战争规模的扩大,要求寻找更广阔的战场。战场是战争的舞台。战场在冷兵器时代是指基于一定地理环境条件的作战地域。氏族间的武装冲突一般是在狭小的地域进行的。部落联盟间的战争则需要比较广阔的战场,因为,部落联盟间的战争所投入的兵力大大多于部落间的武装冲突所投入的兵力,在一定意义上讲,部落联盟间的战争已经是兵团作战了。传说,蚩尤率领81个部落的人马,北犯中原,暴虐百姓。黄帝则率领以熊、罴、貔貅、虎为图腾的部族和炎帝部落的残部迎敌。战争的规模明显地扩大了,寻找更广阔的战场就成为必然要求。通过地理勘测和地形测绘,寻找适合大部队驻扎的营地,确定防御要点和便于发挥自身特长的战场,就成了军事测绘面临的任务,也是原始战争的指挥者非常关心的事情。
    战区范围的广阔,要求勘测和了解地理环境。原始战争的战区范围空前广阔,跨越黄河和长江两大流域,遍及华夏大地。如果把在本部族领域内的作战看作内线作战,那么到异部族领域作战就是外线作战。对甲方是内线作战,对乙方就是外线作战。处于长江流域的蚩尤部众北上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是跨流域作战,是外线作战。尧、舜南下汉水、洞庭湖,进攻三苗,也是外线作战。蚩尤军大败于涿鹿,就是因为外线作战,远距离追击,进入陌生地域,吃了不了解地理情况的亏。黄帝在河北平原能够一举击败蚩尤,正是在了解了地理情况的基础上巧借了地利条件。这说明,在部落联盟自身的区域内作战需要勘测地形,到异族领域的外线作战更需要勘测地形。这种需要催生了大范围的军事测绘活动。
    陌生地域作战,需要及时的定位和定向。氏族冲突中,对抗的双方对战区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是熟悉的,作战中所处的位置和进退方向应该能够做到心中有数。到陌生地域作战的部落联盟战争就不同了,需要及时了解敌我双方所在的地理位置,准确地辨别方向。这种需要就促进了遂行作战中定位和定向等测绘技术的发展。

二、原始测绘的发展状况

    原始战争中测绘活动是以原始测绘的发展状况为依托的。考古发现和根据传说的记载都证明,三皇五帝时代,出现了较大规模的测量活动,简单且适用的原始测绘技术已经应用到农耕和征战之中,并发挥了明显的效用。
    从考古发掘的原始社会的文化遗址中,发现了许多测绘的痕迹和萌芽。在新石器时代中期,我们的祖先已经开始观测天象,并用来定方向了。在裴李岗文化、半坡文化等遗址中,房屋都有一定方向,墓穴和人骨架的头部也都朝着一定的方向(或朝南,或朝西北)。可见,当时已经有了确定方向的简单的方法。可能是利用对日出和日落观测,来确定东西,利用观测中午的日影来确定南北的。在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等遗址出土的陶器上,发现了圆形、方形、菱形、弧形、三角形、五角形等多种几何图形,并注意到几何图形的对称和弧形的等分,如在陶制的空心球上刻有6个对称的“米”,这说明人们对几何图形以及形与数的关系有了一定的认识。在出土的陶器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刻划符号。专家对这些符号进行了分析,认为“这些刻划符号既可能是我国古代文字的起源,也可能是数字的起源”。测绘学者则认为,这些符号可能是地图符号的起源。为了寻找定居地点,为了寻找适宜耕牧的土地,为了取得更多的猎物,为了预防临近部落的袭扰,就逼着原始人类去了解和熟悉生活地区的自然环境,其中包括山水草木,各个居住点的位置和方向等。总之,在漫长的原始社会里,与生活密切相关的测绘活动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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